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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培新:政府数据敢不敢更多开放给市场?做好这些,才不至于敷衍了事
发布日期:2019-01-22

  政府部门运用纳税人的钱,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数据资源,不是私人财产,向民众开放,是政府职责的一部分。所谓“数据权力放下去,公共责任扛起来”。
  一种被广泛认同的说法是,在20世纪,谁控制了石油,谁就控制了全世界。而大数据,已然成为21世纪的“石油”。如何发掘利用大数据资源,打造智慧政府,提升决策能极,强化公共管理和公共服务的有效性,是近日上海各区两会上的热门话题。
  政府部门如何共享数据,政府又如何向市场开放数据,这是“数字政府”的两个核心问题。李克强总理曾说,政府掌握着80%的公共数据。如何让这些数据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,促进经济社会发展,就成为考验政府智慧的大课题。
  关于数据开放,有一个广为周知的故事:按照美国建设透明、公众参与和协调合作的政府的相关规则,纽约市交通部门将处罚数据脱敏后向社会开放。有研究机构发现,某一地点的违法停车罚单特别集中,于是派人前往实地勘察,发现该地点有一个消防栓,道路管理部门错划了一个停车位。而交通部门不由分说,按照消防栓边上不得停车的法律规定,向驻停于此的车主开具罚单,累计已有数千单之多……事件曝光后,纽约政府部门立刻纠正了错误。你看,这就是政府数据开放的力量。
  开放公共数据,企业需求非常炙热,也是打造国际一流营商环境所必须。笔者参加过的一场面向企业的座谈会上,某银行提出来,能否从电力部门获取企业的电费信息,因为电费高低直接反映着生产型企业的经营状况。如果借款企业连续数月电费走低,银行就应当格外关注贷款的安全性了。另有一医药企业提出,能否从卫健部门获取脱敏之后的医疗数据,这对于新药研发、疗程设定,均极富价值。还有一化妆品企业提出来,能否从交通部门获取交通站点的人流、性别与年龄的数据,这对于其商店布局,大有助益……
  开放公共数据的呼声之高可见一斑,而需要尽快解决的,就是政府官员“不想、不敢、不会”的问题。
  “想不想”开放数据,表面上看,是意愿问题,深层次看,则是认识问题。有些政府官员认为,本部门掌握的数据,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自当看好守牢,给其他部门尚且不甘,哪有给老百姓的道理?这让笔者想起一位领导的话:“数据权力放下去,公共责任扛起来”,可谓精当。政府部门运用纳税人的钱,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数据资源,不是私人财产,向民众开放,是政府职责的一部分。
  “敢不敢”开放数据,表面上看,是胆量问题,深层次看,则是规则问题。只有规则现行可行,确保政府部门不会背上不切实际的责任压力,才有可能推动数据开放。举个例子,如果某部门的底层数据质量很差,也不给他们清洗的时间,就规定他们必须开放数据,还要保证数据真实、准确和完整,该部门一定会声称自己只掌握“部门职责、领导讲话、年度报表”等等信息,然后把这些对于市场而言毫无价值的数据“开放”出来,敷衍了事。
  要避免这种情况,立法在追求法理正当的同时,更要关注技术理性,厘清政府信息公开与公共数据开放的关系。信息公开,以满足民众知情权为目的,解决的是透明政府、依法行政的问题,而政府数据开放,则解决的是智慧政府、助力数字经济的问题,前者应当设定为政府的刚性义务,而后者,则须与政府的能力建设相匹配,切忌贪大求全,不能一刀切。
  “会不会”开放数据,则拷问的是政府数据开放的路径和方式问题。数据开放,应遵循“权益保护、正面清单、用户参与、动态推进”的进路。对于涉及商业秘密、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数据,一概不予开放,而把与民生紧密相关、社会迫切需要、行业增值潜力显著的高价值公共数据,优先纳入开放清单,然后再根据政府的开放能力,逐步扩大清单范围。在此过程中,可以借鉴英美的做法,让用户参与勾画开放数据的未来,也就是说,在制定公共数据开放计划时,认真听取用户的建议,把他们的期望放在首要位置,注重用户体验,体现社会共治。
  《上海市公共数据与一网通办管理办法》早先已经出台,为政府共享数据设定了规则。时下正在进行的《上海市公共数据开放管理办法》,正着力于解决公共数据向市场开放的问题。通过数据开放,再造社会需求驱动的政府流程,将真正实现政府管理从工业社会的金字塔式管理模式,转变为信息社会的扁平网络模式,从而大大提升科学决策能力和管理效能。只要我们努力,“数融万物,智创政府”,前景可期。